文/雨虹

这篇文字来得似乎晚了一些，因为到今日，距离汶川地震已经过去整整19天了。

从5月12日初闻灾讯的震惊，到一天天加剧的震痛，直到惊心动魄的救援，大爱无疆的感动。我的心始终纠结着痉挛着，我的眼始终湿润着泪浸着。

今晚，我终于可以在震痛里喘息，终于可以拿起饱汲深情不复轻伶的笔，来记录这19个日夜里凌乱的心绪。

遥远的四川，没有我的亲属、同学、朋友，没有一个和我有联系或有关系的人。但在地震之后，我和那曾经清秀美丽如今满目疮痍的蜀地一下子拉近了距离，那儿成了我关注和牵挂的精神故里，那里所有的人都成了我的亲人，我的姊妹兄弟。

每天忙完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寻有关地震的消息。每一段视频，每一组照片，每一行文字，都是眼泪，都是叹息。就这样忍不住的看，忍不住的哭，忍不住的伤恸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夜深直到疲惫直到失去力气。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福祸避趋之”。我们那年事已高的总理在第一时间赶往灾区，冒雨攀上瓦砾堆摔倒，手臂出血却推开医护人员……

那用身体护住学生的老师，宁可折断翅膀送学生飞翔，宁可舍弃生命给学生希望……

那死后还呈双膝跪地匍匐状态的母亲，为身下的孩子撑起垮塌的房子致命的断壁，孩子兀自安静地睡着，没有惊吓没有恐惧。塞在花被里的手机，母亲留下最后的信息：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那获救后躺在木板上的男童，艰难地举起手臂，向再次给了他生命的解放军战士敬了一个军礼……

那受伤后被战友强制带离救援现场的消防战士，挣扎着哭喊着：“让我再救一个吧”……

那失去父母和孩子的女警，还在昼夜忙碌，忘我工作，救助他人，直到晕倒直到崩溃……

那赶往救灾一线的四川籍军人，在网络上发出求救信息：“我愿意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救灾区的老乡，可是我老婆却没有人救，希望在江油的老乡能给她带点吃的，哪怕一瓶矿泉水也行，求求老乡了，她现在马路湾中国电信门口公路上的一辆货车上”……

那写好了遗嘱的15名空降兵，义无反顾地跳出机舱，扑向生死未卜的四川大地，扑向房倒屋塌的一片废墟，扑向急需救助的同胞亲人……

那平日严谨的央视主播忍不住的哽咽，忍不住的泪落……

那排成长龙的献血队伍，那源源不断的善款，那八方支援的药品物质……

那祈福的烛火，半降的国旗，哀悼的静默……

这一切一切，无不撞击着我们的情感防线，触动着我们的悲悯胸怀。

远离四川的我，只能尽我微薄的力：

把QQ更新为祈福版，为灾区的同胞点亮希望的烛火；紧急通知机构各营业网点，为灾区捐款开通“绿色通道”，提供优质高效的金融服务；19日的14点28分，刚好送一个上级检查组到收费站口，全体自发下车默哀三分钟；组织员工捐款，组织党员向党组织捐缴“特殊党费”；在网上为死难的孩子写挽联……

我知道，我做的太少太少，但我在做，并会继续做。

这场巨大的天灾，让我们一下子记住了汶川，记住了北川，记住了绵阳，记住了江油，记住了德阳，记住了什邡，记住了都江堰……这一个个地名都是我们国家的伤痕，都是永远的痛。

但大灾大难面前，我们总有空前的民族团结，总有无数的坚强脊梁。温总理说过：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就是一个大问题；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数目。现在我们要说，一点很小的善心，乘以13亿，都会变成爱的海洋；一个很大的困难，除以13亿，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虽然伤痛还在，但我们相信，一切灾难都会过去，有全国人民的风雨同舟共同努力，家园会重建，四川会雄起，中华会屹立……

                                                                                                         2008年5月31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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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 雨虹

从不敢奢望

和你同年同月生

但我们

却千真万确

是同日所生

这十二分之一的概率

足已让我  倍感珍惜

为你  可以放弃一切

生命  尊严  荣誉

只为这同日的因缘

只为那刻骨铭心的爱恋

你说

爱我会到老的那天

我说

爱你会到死的那天

因为

我爱你青春的英姿

也爱你衰败的容颜

爱你  在有生的每一天

仅仅到老是远远不够的

我要让我们的爱

穿越时空  穿越生死

鲜活到生命的终结

和你同日生

不可能还和你同日死

我只希望

从生到死

我们的生命

都浸润在彼此永恒的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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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北方的春天终于姗姗而来。

清明一过，向阳的土坡开始现出隐隐的绿意。嫩嫩的小草在去秋的枯草和落叶中悄悄探出了脑袋，于无声处传递着春的信息。

天气重又变得暖洋洋的，阳光似乎一下子近了许多，照得人心里敞敞亮亮的。

周末回家的路上，居然看到有人在城外的路边挖婆婆丁，或蹲或俯，低着头在草丛里仔细地寻找。

这和小草一起报春的野菜，不仅仅是北方人餐桌上一道绿色的菜蔬，挖婆婆丁的过程也已成为春天里一种无可替代的趣事，抑或是迎春的一种仪式了吧。

忽然想到埋头书本的女儿，奔波在家与学校之间的她一定还没有见到今春的草绿，就像《北国之春》里唱的一样，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

于是一个想法油然而生，那颗因忙碌而缺失了闲情的心不禁怦然而动。

兴奋且迫不及待地给小白和莉婕打电话，问她俩有否时间，带上孩子到郊外，让孩子亲手挖上几颗婆婆丁，让他们近距离地感受和触摸春天。

三个妈妈一拍即合。

带着吃的喝的，开着车来到城外。找一处开阔的林边空地，把三个孩子送到春天里。

认识了婆婆丁，挖了几颗之后，孩子们就不再辛苦地弯腰寻找了。他们开心的笑着，玩着，闹着，满眼尽是生命的欢喜和惊奇。

趁着孩子们玩耍的时机，我们三个钻进车里，打开三听啤酒，庆祝亲子活动成功。

隔着车窗，我们边喝边聊边带着满眼的爱意注视我们的孩子。

五岁的龙儿是小白的儿子，他跟在两个姐姐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挥舞着，操练着，广阔天地真是可以大有作为啊，这根树枝带给他的快乐绝不亚于家里那一屋子精美的玩具。

小木和雨点儿也没了往日的安静和斯文，她们在草地上奔跑追逐，尽情享受这郊野里自由自在嬉戏的舒展和惬意，清脆的笑声伴着春风里的鸟鸣飘散在午后的阳光和空气里。

多么蓬勃的生命，多么健康的成长啊！

孩子们越是玩得开心，我们越感觉歉疚。我们陪孩子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欠孩子的爱实在是太多太多。于是举杯相约，要放下琐事，在不同的季节带孩子出来，让他们采野花，摘野果，让他们亲近自然融入自然，亲历春夏秋冬的交替和转换。

小白的姨妈嗔怪我们，三台车的油钱和过桥费加一起可以买一车婆婆丁了，真是不会过日子。

我们大笑。说姨妈你不懂。

此行的目的不在挖回几颗婆婆丁，那只是一种方式一个载体。那点油钱不仅换来孩子们一下午的快乐时光，还换来整整一个春天。我们都赚了！

暖暖的熏风里想起童年的歌谣：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龙儿稚嫩的童音里。

春天在小木飞舞的发梢上。

春天在雨点儿笑弯的眼睛里。

春天，在我们对生活和生命无限的热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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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若彩认识小方，是在一个暮春暖风熏然的傍晚。

那是一个小范围的酒局，小方就坐在若彩的对面。人不是很帅，但是看起来很是干净清爽，谈话也得体大方。

若彩不喜欢吸烟的男人，在她眼里再干净的男人若是吸了烟，就从内往外的脏。小方不吸烟。

若彩18岁那年曾有一个信友，在遥远的南方。当时通讯和交通都不方便，他们从没见过面，男孩子是现役军人，写着一手好诗一笔好字。后来男孩子退役，随着他们彼此工作和生活的变迁，慢慢断了音讯。因为他们当年相互寄过照片和录音磁带，虽未谋面，男孩子的音容却始终清晰而顽固地占据着若彩的脑海。那个人如同一个打在岁月和情感深处的结，永远触摸不到，却永远真实地存在。小方的口音就和那录音带里的口音一样，他的故乡也是那个省份，虽走出故乡多年却依旧乡音难改。

就如同冥冥中命运的安排，春风里的牵手变得那么熨帖和自然。

多年情无归宿的症结若彩终于解开，小方似乎完全契合她臆想中爱人的条件。

因为工作不在一个城市，他们更多的是电话联系。虽然见面的次数很少，若彩还是义无反顾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小方。她每天二十四小时开机，唯恐错过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她给他写长长的信，絮絮地倾诉心底的爱恋和思念。她给他买衣服买鞋，让他睹物思人也让自己的爱无处不在。

不管相隔百里千里，若彩都不辞辛苦，看望他心爱的小方。每一次见面若彩都如同赴一个生命的约会，她会在前一个晚上开始失眠；她会在见面前吃不下饭；她想像着相见的幸福和快乐，心跳会加速，脸会红得发烫，像恋爱中的所有女人一样。

和小方在一起时若彩是一个快乐的精灵，她会撒娇，会刁蛮，会在薄醉时酡红着脸，给小方唱情歌。她会久久痴痴地看着他的脸，想把他的模样记得真切一些深刻一些，好留待分开后在心底慢慢回放。而晚上她通常是舍不得睡的，她怕一觉醒来天就亮了，时间就那样毫无知觉地过去了，她就不得不和心爱的人分开了。

相守的时光有限，每一次分别若彩都有如剜心剔骨般的难过。那满满的臌胀的胸臆似乎一下子就被掏空了，整个人变得虚弱和茫然。有时捺不住相思的折磨，若彩甚至想，不如死掉算了。但是每一次又都在对下一次见面的期许和憧憬中慢慢恢复了生机和体力。

有时也会有误会。但每次澄清事实后，两个人又如胶似漆，无比珍视。

那时小方操着吴侬软语，亲亲地叫若彩老婆。若彩也用标准的普通话甜甜地叫小方老公。手机短信的打头两个字也雷打不动地被老婆老公占领着。

就这样甜蜜地相爱着，痛苦地相思着过去了两年半。这期间若彩一直如初恋般，小方每打来一个电话她都会在看到号码后突突的心跳。如果赶上小方失眠或心情不好，无论是深夜还是凌晨，小方的电话一打过来，她立刻睡意全消，陪着他聊到天亮。小方常惊诧，他从未听到若彩睡意朦胧或懒洋洋的声音和语调，若彩似乎永远都醒着，随时等待接他的电话。

有一段时间小方出差，手机长话加漫游很快欠费了。若彩给他交了电话费，但很快又欠费了。若彩心中狐疑，按照他们之间的通话量，绝不会这么快就欠费的。于是问了小方的手机密码，决定帮他上网查一查。小方似乎不太情愿，但他知道拗不过若彩。

一切就从那天开始发生了变化。

小方话费清单中那个拨打频率极高的号码，那个信息密度最大的号码，那个不舍昼夜晨昏难辨都在打的电话，不是打给若彩的。再傻的人也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若彩的心掉到了冰窖里，摔得四分五裂。

若彩寒了声音问小方，那个号码的主人。小方说是同事。若彩问是男的女的，小方嗫嚅着，女的。但他马上说，都是联系工作的电话，老婆你不要乱猜啊。

若彩的心死了，她没有力气再继续说话。

若彩开始一个月一个月细细查看小方的电话清单，她把那些网页下载了保存在自己的电脑里。她从中发现小方和那个女人的亲密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了。她彻底崩溃了，她想自己不死也要疯掉了。

她冲出单位，冲到街上，她要找一个人少的话吧，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话吧。她给那个女人打了电话，她平生第一次说了脏话，她忍无可忍骂了那个女人。后来她很后悔自己的粗俗和没有风度。但哪个女人在这种事情面前会有风度呢，除非她压根儿就不爱他。

那个女人说，你凭什么找我，你是他什么人。若彩黑着声音说我是她老婆。那女人更残忍，说你是他第几个老婆啊，据我所知，他的老婆可不是你啊。

若彩终于知道，小方在她之前身边有一个女人，至今藕断丝连；在她之后又有了一个女人，关系非同一般。

什么叫恨得牙根痒痒，什么叫悲愤欲绝，若彩是彻底领教了。

她每天强打精神工作，常常会不自觉地发呆，不自觉地湿了眼睛。

晚上回到宿舍，她会在反锁房门那一刻放声大哭。她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用拳头打过墙，用脚刨过床。她恨自己傻，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背叛她！他可以不爱自己但不能欺骗自己啊！在她之前的女人她不计较，毕竟那时自己还没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为什么在自己之后他还会爱上别人？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一个致命的武器还嫌不够居然用两个！这世界上究竟还有谁值得相信？

若彩内心百般煎熬万般苦楚却无处诉求，不能和父母说，怕父母担心；不能和同事说，怕同事笑话；不能和朋友说，怕朋友损她。

原本深爱的人像心头的针，越爱越是伤的深。

薄情、负心、无耻、卑鄙、骗子、小人……所有的恨话、气话都说完后，若彩发现，自己除了恨他，心头还是牵挂他。整天心烦意乱，无法静下心来生活和工作。她会梦见他，每时每刻都会想到他，想到他所有的好，所有的不好，直想到心抽搐着疼，想到哀哀地哭出声音。

若彩知道，她是真爱他，忘不了他。他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像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病变，在能治愈可保留的情况下，是舍不得摘除和割掉的。

小方也在极力地挽回。他承认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是因为寂寞无聊和酒后的不能把持。他说前女友早已不联系了，后来这个，也不会再联系的。他也是爱若彩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上若彩对他的好。他会倍加珍惜和若彩的感情，若彩是他目前和未来世界惟一的真爱。

若彩不敢再轻易的相信。

后来小方说，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当和尚，终生不娶。

若彩无奈地叹口气。权且收留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吧。她想到曾看过的一句禅语：爱的升华为慈悲，慈悲的升华为大慈大悲。

因为爱你，所以慈悲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只是从那以后，若彩再没有叫他一声老公。尽管小方还老婆老婆地叫着。若彩后来说给你改个名字吧，我叫起来方便。就叫狗剩吧。小方说难听，不喜欢。若彩说我喜欢，你事实上也是。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半。

那件事就如同心底的一个伤口，表面愈合了，但留下的疤痕却很深很重。阴天会痒，雨天会痛。

相处五年了，有时小方会说，我们结婚吧。

若彩心悸。

若彩无言。

茫茫人海，找一个可以托付三生的人，真的很难吗？

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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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这是我生命里最冷的一个春天。那份冷和着痛透彻骨髓，总让我忍不住在阳光下瑟瑟发抖。那是寒冷的极限，忧伤的顶点，昏天暗地中的一片片空白。

音容宛在，风骨犹存，我最爱的父亲却永远地离开我了！从此幽冥相隔，阴阳两处，再见，只能在梦里。

十七年前的一场车祸让刚强的父亲缠绵病榻，饱受病痛的纠缠。每一次回家看望他，我都要流着泪回来，我那曾经多才多艺，英姿挺拔的父亲啊，不但言语不清，脚步踉跄，还要每时每刻忍受开颅手术后头痛的折磨。女儿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痛苦，却不能分承一点。

原以为父亲这次住院会和以往一样，好一点，他就摆着手催我们上班，住上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所以那天出差回来并没有直奔医院，而是回到单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去看父亲。

父亲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瘦弱的身体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起伏着。那一夜我守在父亲的床前，我只恨不能替他病，替他痛，却不知他要永远地离开。

找过无数次医生，用了所有能用的药，父亲的病情依然不见一丝缓解，我只能用棉签蘸着水，一次次润他干燥的唇，我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试图暖热和挽留他的生命，企盼奇迹出现。可一切都是枉然，我无助地隔着满眼的泪目睹生命的迹象一点点在他的身上消失。

三月三十一日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六十二岁的父亲因呼吸衰竭，告别了他的一群儿女和这个他不愿离开的世界。

那天早晨，已是春天的北方三月，下了一场清雪。那是上天凝固的泪，为我的父亲唱一曲洁白的挽歌。

还记得考上重点中学那年，父亲把家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让给我骑，他每天步行很远的路上班。

还记得风雪中进了家门，父亲总是艰难地挪动病体，把热热的炕头让给我，我也总会把脸埋在父亲的枕头里，偎在父亲的身边小睡片刻。

还记得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有爸有妈有说有笑，我们是父母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父亲虽然不是爷爷的长子，却是当时十几口人大家庭的主心骨。父亲因为要照顾父母和兄弟姐妹，多次放弃了调动工作，改善生活环境的机会。父亲能说会讲，口才极佳，写着一手好字，画一手好画，满腹诗书，真是才华横溢，无所不通。还因为年轻时曾担任生产大队的民兵排长，练就了一副好身材，一手好枪法。父亲一生清贫却十分自尊，父亲的形象对我近乎完美，在我眼里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我的父亲。我的恋父情结也随着父亲的离世变得愈发浓烈。

父亲的四个子女中，我继承他的遗传基因最多，父亲也因此最喜欢和偏疼我。他始终认为我会是他子女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可我还没能成为他的骄傲，他却永远离开了我。

若知道他走得这么匆忙这么早，我会放弃周日的加班和应酬，多在他的膝头尽孝。我总以为以后会有时间有机会，可时间没等我父亲没等我。“子欲孝而亲不在”了，空留悔恨和遗憾，在失去父亲的日子里啃噬我的愁心，让我日夜不宁，寝食难安。

从此以后，那声“爸爸”再没有人应答，苍茫的暮色里再没有父亲翘首盼我回家！

父亲离开的日子晨昏难辨，黑白不分。我知道生命的脆弱和偶然，可臂上的黑纱，胸前的白花，心中的伤痛，叫我无法节制哀伤，顺应改变。常常的，会忽然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怔怔地发呆，似乎一瞬间有关父亲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地袭了过来，压得我不能呼吸。又似乎满脑的迷惘和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已忘记。

每晚哭累了便睡去，睡醒了再哀哀地哭泣。总是在以为眼泪已流尽的那一刻，再一次泪盈双眼，枕巾湿透。父亲，女儿每一滴眼泪都是一颗晶莹的明珠，密密地铺满你通往天国的路。那个世界应该没有病痛和风雨，有女儿的爱和思念相随，你可以稳稳地走，自由地呼吸。

来世，还让我做你的女儿。那个最小最乖最让你疼爱的女儿，好吗，亲爱的爸爸？ 

                                                                                                                 2004年4月

 （今天是父亲逝世四周年的纪念日，无尽的怀念和哀思，把四年前的文字在这里发表，以示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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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刚调到外县工作时，到了周五的下午没有特殊情况就回家了，周一的早上再回去上班。最近一年多来因为分管工作的变化，一直很忙，周五回家渐成奢望。周天能回家处理一下家事就不错了，周一早上就赶紧马不停蹄地往单位赶。

这周先生去市里参加骨干校长培训，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周五必须回家，因为周六和周日女儿月考，这是中考前仅剩几次的月考，发挥好坏直接关系中考成绩的预测和下步学习方式的调整。

得令的我不敢怠慢，于是安排好工作，周五下班急忙飞车回家，赶到学校接女儿放学。

这两年因为工作在外，渐渐远离厨房，偶尔回家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先生代劳。这次为保证女儿考试质量，我推了所有应酬，买了各色蔬菜，下了决心为女儿做一回称职的厨娘。

晚饭有荤有素，有凉有热，厨艺虽荒芜数年但水平不减。女儿好开心，说妈妈要是每天在家就好了，吃妈妈做的饭好幸福哦！

接下来的两天我也感觉到了幸福。

清晨早早起床，为女儿做可口的早餐。女儿上学后我打开电脑听着音乐做家务，一阵忙碌后，厨具是清透的，家具是清透的，心也就清透了。

在家不用化妆，只需把脸洗干净，拍些爽肤水就算完活，一张素面也是清透无限。

供暖期还没结束，屋子里很暖，只消一袭睡衣蔽体。没了束缚没了禁锢，没了挺胸收腹抬头的姿态，一切都进入最自然最舒服的状态。

时间允许还可以看看书，写写博，好不惬意。

算准了时间，开始做中饭，要在女儿进家门那一刻把饭菜摆上餐桌。发好的面要蒸成女儿爱吃的馒头，小米粥要煮到又香又稠。花生米是压桌的小菜，笨鸡要炖到软烂，拌菜要新鲜，炒菜要在孩子进门后下锅，餐后的水果要洗干净装在漂亮的果盘里……

午睡时女儿会懒上我的大床，钻进我的被子，把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在我的胸前。我便搂着她，嗅着她的发香一同进入香甜的梦乡……

忽然感觉做个素颜的小主妇真好！我无比留恋这两天安适的不被打扰的远离尘嚣的居家时光。

今晚先生就该回来了，明天我也要回单位上班了。

我的主妇时光即将暂时宣告完结了。

就想起了席慕容的一句话：我可以锁住我的笔，为什么，却锁不住爱和忧伤？在长长的一生里，欢乐总是乍现就凋落，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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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听到师兄病逝的消息，我正飞车从工作地的拜泉县往克山县赶，是计划接到小白、绍丽、燕子、秀芳然后再一起赶到齐齐哈尔看病重的师兄，安慰我们最亲的姐妹、最好的朋友、师兄的爱妻――莉婕。快到克山时，接到秀芳电话，她哽噎着，姐，文臣，已经不在了。我顿时感觉一阵彻骨的寒冷，毛骨悚然的寒冷。这种冷在父亲离开我后，我再未感受过。把车停在路边，我扑到方向盘上，泪如雨下。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别了？不可信啊，可又不得不信。

对师兄的所有记忆一下子涌出脑海，杂乱无章，无从清理。

师兄毕文臣，1967年生人，是我们20年前文学创作班的同学。开始叫他师兄是开玩笑一样的，后来叫顺了口，竟然改不过来了。他也经常会在谈笑中说我师妹如何如何，我知道他只这样称呼我，我是他唯一的师妹。我更知道这一声师兄师妹是我们对年少时光的无限追忆和心底文学情结的永恒坚守。

创作班毕业后，师兄开了小城里第一家个体书店。从成立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单纯地以盈利为目的，而是肩负着传播文化、提升读者人生品味的使命。正是基于这样的经营境界，县青年中心成立后，大众书社被发展为团体会员并列为“青少年放心书屋”，师兄也光荣地加入政协，成为一名认真履职，不辱使命的政协委员。不知有多少学生，在他的书店买书、看书，汲取营养，健康成长。大众书社的书伴随他们求学谋职、成家立业。经常有当年的读者，带着他们的孩子，到书店看书，也看他们夫妇。就常听师兄夫妇无限欣慰地感喟，我的书店伴随几代人成长了呀！我就调侃他，一样经商，你可是儒商哦！随着大众书社一起流逝的也是书香氤氲的文化时光啊！

书店经营成功后，师兄又开了农机公司，买卖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人却越来越谦和，和他交往的朋友无不为他的人品所打动，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书店和农机公司的人气越来越旺。

和莉婕相识，是他和师兄结婚后。莉婕仁厚宽容、机智幽默、大气善良，很快我们就成为最亲的密友。她常说，等我们都老了时，她会在家乡的小山上买块地，盖一栋房前有花屋后有水的大房子，到时候，让我和师兄他们在她家写诗作画，她就端茶倒水红袖添香分享快乐。我就和她一起笑谈，一起设想，一起憧憬……

我们还相约，不远的一天，我们两家一起自驾游，开着车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

可是，一切还没来得及实现，师兄就匆匆的走了，年仅40岁啊！

犹记得每每聚会，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他是司机，是摄影师，是永远无私的服务者。他那么的绅士地照顾每一个大人，每一个孩子，他为大家带来无穷无尽的欢乐……

犹记得初冬寒冷的早晨，他接到我先生的求助电话，不惧寒冷毫无怨言地帮我们换车胎……

犹记得我父亲去世三周年，我和先生因为工作没办法回去，一个电话过去，师兄说没问题，我再多带两台车去……

犹记得他们夫妇两个为我的点滴进步设宴把酒，由衷祝贺……

那么开朗向上，那么有求必应的一个人，就这样说离开就离开我们了。

莉婕说，文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努力抬起手，和她做必胜的手势，他一直坚强地和病魔抗争，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是啊，他生命中有那么多的不舍和牵挂。高堂老母要他尽孝，蹒跚幼子要他抚养，娇妻爱女要他陪伴，挚爱亲朋要他关怀，一片事业要他拓展……他怎会情愿放下？他怎会舍得离开？

生命多么脆弱，活着是多么美好啊！

那几天，我一直和海涛、艳霞陪在莉婕身边，帮助她处理文臣的后事。我们三个当年创作班的老同学、亲同学只能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为我们英年早逝、不辞而别的师兄送上最后一程。

那几天我的眼泪没有停止过，因为怀念师兄文臣，因为心疼密友莉婕。

在师兄的葬礼上，我送的挽联最长：

二十载同学情高山流水弦断曲终音容宛在；四十年人生路君子胸怀有品有位风骨犹存。

师兄，一路走好！

来世，即便我们都在奈何桥头喝过孟婆汤，也一定会嗅着一缕书香，重新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生命和友情永恒的地方……

                                                                                                  2007年7月

                                                                                 修改定稿于2008年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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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北方三月，夜阑人静，春风吹着口哨在楼群间穿梭。卸下工作一天的疲劳，倒在柔软的枕上，思绪随风起舞，竟撩得人了无睡意。

想起做小女孩时，好羡慕那些天马行空的男孩。男孩子呼风唤雨，天不怕地不怕，满世界地疯跑。女孩出门怕狗，天晚怕黑，英雄好汉总是由着男孩来做。私下里悄悄地怨过母亲，为什么把自己生成女孩。无人处偷偷地舞枪弄棒，却总是力不从心，不像那么回事。小小的我常常觉得很泄气，恨自己不是一个男孩，空有一腔豪情。

长大一些后，生理和心理上的麻烦事接踵而来，愈发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男孩子总是可以一身轻松地闯天下，不怕病痛，不畏世俗。而女孩子呢，除了要耐心地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还要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形象和声名。尽管有一肚子的不甘和委屈，也只能隔着窗子看风景。

年华似水，静静地淌过生命的花季。

忽如一夜春风来，性别不能改变，这世界却总是变化太快。如今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为事业打拼，一样的参与竞争，一样的潇洒来去，莽莽乾坤浩浩江湖任你驰骋纵横。每天就这样美丽精彩地工作着，生活着，才发现女人真是爱与美的化身。这世界因为有了女人，才有了柔情似水，溢彩流波。女人是一道曼妙的风景，让你在每一次回首时都不由得疑惑，是女人因为生活而美丽，还是生活因为女人而多彩？

做为一个完美的女性，你不一定非要做一番顶天立地响当当的伟业，当然能做到也要当仁不让。如果你做不了女强人，就做个女凡人，只要你尽职尽责地完成了本职工作，尽心尽力地做了一回好女儿，又尽善尽美地做了一回好母亲，你便可以问心无愧地这样想，在女性七彩纷呈的这半边天空里，也有你托起的一部分，虽然你的个子可能不高，但你尽全力举起了你的手臂。你没必要为自己的性别自卑、自怨、自怜、自艾，不论生命赋予你怎样的性别角色，只要你全身心地体验着生命的美好，你的一生就是美丽无憾的了。

如此一想，做女人，真是妙不可言，美的极致。如果有来生，我还愿做个小女子，每日在洁白的纸上，倾诉如诗如梦的悲欢情愁，一如一脉蓝蓝的缓缓的细细的淌过浊世的清流……

夜深沉，风渐渐歇了下来。睡意袭来那一刻，我轻声呢喃一句，做女人，真好。然后轻舒一口气，微笑着关掉台灯，毫不费力地走进我的轮回之梦……

                                                                                                                 （1996年3月）

注：偶读自己12年前的旧作，发现容颜已改，心境竟然没变，做女人，真的很好。所以粘到日志里，权且一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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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做妻子久了，做母亲累了，我便想回娘家。回娘家做一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父母身前身后无忧无虑的小女儿。

石板路走到尽头，再走一段凸凹不平的村路，远远的，就会望到那拙朴而亲切的草房。若是夏天，园里有各色蔬菜瓜果，在没进家门之前，可以先跨进菜园，饱餐一顿鲜嫩欲滴的瓜果。若是冬天，就欢快地跑进屋，跺掉鞋上的雪，那小屋里的火炉一定烧得暖暖烘烘。然后蜷上母亲的火炕，在母亲絮絮叨叨的家事里，做一个孩提时的梦。

母亲有个总也改不了的习惯，每顿都多做出二三个人的饭。所以不论我什么时候回家，都不会饿了肚子。母亲做的饭似乎也特别香，吃得饱饱的，放下碗，母亲便抢着去洗，在她眼里，我是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关照的孩子。

 在没有自己的小家之前，对那个大家庭并没有太多的留恋。情绪低落时，还时不时地萌发离家出走的念头。家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是束缚幻想的牢笼，并常抱怨父母对自己总不够理解。

结婚后，总感觉自己的家像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不太真切，不太实在。只有母亲的家，才是真正的家，根深蒂固，不容更改。就连婚后多年梦里出现的，也总是那个老家。

生女儿时，在母亲家住了两个月。回自己家时，竟喉头哽哽的，很不是滋味。先生在家陪了我们母女两天就上班了。先生一走一天，我守着幼小的女儿，憋在屋里，郁闷得直想哭。没有母亲的帮助，面对女儿，我变得手足无措。先生回来时，我正抱着女儿流泪，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想家了。他说在家里还想什么家，我说这不是家，妈妈家才是家。

做了母亲，体会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对家，对父母又多了一份惦念。所以用先生的话说，二天不回家，三天早早的。想着回家看看年迈的父母，给他们买点好吃的，尽一点做女儿的孝心。如果说我是一只风筝，那线，就层层缠在娘家。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亲情的牵绊，家才成为我们永久的乐园。

                                                                                                        文/雨虹 

北方腊月的晚上，天气奇冷。从办公楼下来，下意识地裹紧大衣，到宿舍短短的距离，竟也觉出了寒意。天可真冷啊，一如三年前那个肃穆的冬夜。

亲爱的奶奶，今天是农历的腊月初八，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三年了。您走时是北方最冷的天，滴水成冰，天寒地冻。为您流的泪就凝在心底，三个寒暑匆匆而过，春暖过，燕来过，花也开过，这泪的冰河却从未完全解冻，就这样带着冰碴儿，汩汩流淌，刮心刮肝的疼，透骨钻髓的冷。

因为工作在异地，今天我没能到您的坟头烧一张纸，磕一个头，我只能在心里怀念和祭奠您。我知道奶奶您不会怪我，您在天上依旧会疼惜我。在这静寂的深夜，我眼里浸着泪，心里却怀想着和您脸贴脸的柔暖和亲馨。

奶奶是我最尊敬、最佩服、最喜欢的长辈。

奶奶一生坎坷，历尽磨难，却始终勤劳善良，开朗乐观。

太姥爷家家境殷实，当时县城中心唯一的一家“悦来”客栈就是太姥爷家开的。

奶奶从小就很有主见。在她幼年时，太姥姥给她裹脚，她硬是扯断长长的裹脚布，太姥姥裹一回，她就扯一回，最后太姥姥拗不过她，就由了她的性子。就这样奶奶保住了一双天足，而不像儿时玩伴的奶奶，都是丑陋骇人的小脚。

奶奶自幼聪慧过人，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她被剥夺了读书的权利。她的兄弟们读书时，她就在门旁窗下做着女红，偷偷地听，悄悄地看，她就这样识了字，晓了理。奶奶那个年代的女人大多没有名字，嫁到什么姓的人家就是什么氏。但奶奶有个响亮的不沾脂粉的名字——石海峰，这是识文断字的奶奶自己取的名字。犹记奶奶80高龄时，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神情安泰，心境豁达，时常戴着老花镜读书看报，思想毫不僵化，慈祥又可爱，甚讨孙儿孙女的喜欢。

长大后的奶奶却难逃包办婚姻的噩运。太姥爷把奶奶嫁给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婚后几年孩子夭折丈夫病逝，婆家居然商量着要把奶奶卖掉，听到信的奶奶连夜逃回了娘家。第二次婚姻依旧是太姥爷包办，不知情的奶奶嫁给丧妻穷困的爷爷做了填房。婚后爷爷领出一双儿女，让他们管新婚的奶奶叫娘，奶奶虽然内心凄苦，却也只能认命。心地善良的奶奶视爷爷的一双儿女如同己出，以至于年幼时我们从不知大姑和大伯不是奶奶亲生。大姑和奶奶感情极深，万分感谢奶奶的养育之恩，晚年甚至供奉奶奶的照片，每日烧香顶礼膜拜，她说我不信佛，我妈就是活菩萨。

奶奶和爷爷共生育四儿四女，最小的姑姑夭折。加上爷爷前房的儿女，奶奶用她宽阔的胸襟和无垠的爱抚育九个儿女长大成人。奶奶的弟媳早逝，她还收养了投奔她的一个侄女。这个姑姑在奶奶身边长大，直到出嫁。

奶奶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把孩子们养育成人，一个个成家立业。奶奶60岁那年还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在地里劳作。随着孙子孙女的次第出生，奶奶又不辞辛劳，一个个一手带大。

奶奶擅长讲神话故事、民间传说，小时候经常有邻居家一群群的小孩来我家，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听奶奶讲“古”。那时我们姐弟几人都和奶奶睡在一铺火炕上，我们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央求奶奶讲个故事，然后慢慢地在奶奶的故事里睡去。

最开始有了动手写东西的念头，是初中毕业的假期里，忽然想到了死亡，想到了奶奶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奶奶脑袋里有那么多好故事，我应该把它们记录下来，不然奶奶不在了，这些故事不也消失了么？最终我没有完整地记录下奶奶的故事，这支拿起来的笔却再也没放下。所以我感谢奶奶，最初的文学启蒙，是来自奶奶的神鬼故事。

奶奶年轻时还是“道德会”的成员，这个“道德会”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民间的公益组织。据奶奶和我们讲，那时若是哪家婆媳不和，兄弟反目，夫妻打架，姑嫂失睦，奶奶就去上门讲道德，调节说和，直到他们心平气和，和睦如初。奶奶在“道德会”里很有名，十里八村的都有人赶着马车请奶奶去讲道德。

奶奶还有一手“捏骨缝”（脱臼复位）的绝活，谁家的大人孩子胳膊腿“错环”（脱臼），只要把奶奶请去，保管手到病除。还记得奶奶给一个髋骨脱臼的汉子“捏骨缝”，回家后累得疲惫不堪，家人都心疼她，劝她不要再应承别人了，但当有人急急求助时，她还是照帮不误。至于把讨饭的领进屋吃饭，收留迷路的人过夜等等善事，奶奶一生做得不计其数。因为奶奶的影响，我们小小的心灵充满了悲悯和善良。

被奶奶带大的孩子们对她都有很深的感情，她到哪个儿女家小住，哪家的孩子就藏她的鞋，目的就是留住她，舍不得她走。

晚年的奶奶在三姑家生活，三姑对奶奶照顾的非常好，奶奶在那住得也很舒服，所以奶奶的晚年是幸福的。

近几年，大伯、大姑、小姑、父亲等亲人陆续离世，大家都刻意瞒着她，担心她无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忧伤。但每一次都没有瞒过她，她郁郁地说，你们不告诉我，我也都知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不哭。每个儿女的离世她果然都没掉泪，但每次她都会病一场。有人认为奶奶的“知道”很神秘，很玄，但我想奶奶一定是因为察言观色的聪慧和十指连心的感应。

晚年的奶奶笃信佛教，她吃斋诵经，一心向善。三年前的今晚， 87岁的奶奶无疾而终。一群孙儿孙女跪倒床畔，她在一片阿弥陀佛的诵唱中，安详地合上了眼睛。小弟们冒着零下30几度的严寒，刨开冻土，完成了奶奶土葬的心愿。

今夜，仅凭我萧疏的笔，无法写全奶奶的一生。但凭借心中的爱，我可以无尽地怀念奶奶。

今夜，魂兮一缕，到小孙女的梦里来吧，奶奶。让我再搂搂您的肩膀，贴贴您的脸颊，听您说，“虹啊，我这个孙女，打小就懂事，打小我就稀罕你……”

                                                                                                 2008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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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我爱，你是我劫难的起始，亦是我快乐的源泉。

劫难，是因你引我进无边的相思里，日夜挣扎，苦不堪言。

快乐，是因你挟我在两情的相悦中，心帜摇荡，飘逸似仙。

多少牵心企盼，多少相见时难，多少把酒言欢，多少缱绻留恋。在这十二月的寒风和雪野里，又定格成过去的一年。

这是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缅怀与感念。

而我，因为对你的爱与思念，在这一天，思绪变得异常的悠远缠绵。

不禁忆起初识的那个春天，四月的春风里我们缘起手牵。

那个春天我把自己弄丢了，丢在了你的眼睛里，你的掌心中，你的眉宇间。

你拾起我的单纯，我的浪漫，我的忠贞，我的爱恋，藏在你心底的花园。

那么简单那么自然那么热烈，我们深深地深深地相爱。

有你，我暖暖。有我，你暖暖。

犹记那条漂亮的裙子，买回来没舍得穿，想等你回来时穿给你看。可你回来时已是另外一个季节，我苦盼你一个夏天，那条裙子也寂寞了一个夏天。

还有两鬓早生的华发，染黑了等你，青春的等你，直到又生出白茬短短。

有你在身边的时光是我的节日啊，我爱！我在欢喜的天地盘桓，和你须臾不分，永远盎然不倦。

也曾舟车劳顿，探望千里之外的我爱，见到你的一瞬，所有委屈所有疲倦所有怨怼烟消云散。

时间怎能以长短来衡量，心充满爱时，刹那即永恒。

你可以在纸上写无数遍“我爱你”，你的爱字总是那么难出口。

记得有次追问你，亲爱的，你还爱我吗？ 你说“嗯”。我负气且调侃地说，哦，那我也“嗯”你。

你在电话那端被我逗笑了，我也忍俊不禁，和你一起笑了起来。

虽然聚少离多，苦大于甜，陶醉在我们的爱里，居然无视季节的幻化，岁月的变迁。

在爱里，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

情路漫漫，也有怄气，有争吵，有诱惑，有考验，就这样哭哭笑笑，走过一年又一年。

在爱的风云际会中，我们瑕瑜互见。

风雨侵蚀过，霜雪覆盖过。松开的手总是在找不到方向时又紧紧相牵。

走过青涩，走过红晕，我们开花，我们结果。

我们慢慢学会体谅学会呵护学会包容。

我们一同成熟成长，一同面对人生的所有快意和沧桑，再一同慢慢地慢慢地变老……

随着日月的更迭，年轮的增长，就愈发的不舍，愈发的珍惜，愈发的妥帖。

此际，窗外白雪皑皑，霓虹闪闪，这是一个火树银花不夜的天。

而我的小屋因为充盈着我满溢的爱与思念，异常地静谧安宁，在滚滚红尘热闹喧嚣之外，遗世独立。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我们的心遥相呼应，紧紧相连，一起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你若心有灵犀，这钟声里也应该寄托你十二分的想念，十二分的牵挂，十二分的惦记，十二分的爱恋。

余音袅袅的钟声里又铺展出一段爱的新路。

我爱，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放心地把你自己给我，安心地把我自己给你。

从一个新年到另一个新年，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

                                                                                                           2007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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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前几日接到家所在县里档案局打来的电话，说县里为了更好地落实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科学发展观，突出以人为本和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主旋律，全面、系统地记载曾经为本县建设做出杰出贡献的各界人士，要编辑出版第二部县志，约我的照片、简历、文学作品发表和获奖情况，要记载在“人物”篇里。当时的反应是自己没什么成就，并且已经调到另外一个县工作，怎配写在一个县的历史里。就极力推辞。后来档案局的同志说，虽然你不是什么大家名家，但在咱们县你已经是一个作家，虽然你现在不在本县工作，但你的户籍还在这里，你的家还在这里，你永远都是咱们县的光荣和骄傲，你完全有资格也有资历写进我们的县志里。不知是虚荣还是默认，亦或是对 家乡县泰民安，盛世修志的欣喜和支持，我答应下来，并及时认真地把自己的材料和照片发送到对方的邮箱里。

在这旧的一年只剩一天的岁尾里，细细盘点一年的所失所得，忽然想，这也应该算今年的欢喜和收获罢。在2007年，我荣幸地走进小城的县志里，并永远地在那里占一席之地。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过去多少代，有个叫“雨虹”的作者，将在她出生和成长的家乡的县志里得到永生。

我深深地知道，我不是什么“人物”，但我的家乡视我为“人物”，我只有更好地做人，更好地写作，才对得起家乡的父老，才对得起家乡的厚爱。我也许永远都不能成为家乡的骄傲，但我会尽力不让家乡失望。

我的家乡——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  地处北国边陲，人口48万，幅员3,320平方公里。自1915年设治以来，经过几代勤劳、勇敢、朴实的克山儿女艰苦卓绝的努力，历经近一个世纪的砥砺磨练，如今的克山县已发展、壮大为农、林、牧、副、渔协调并进，工、农、商、学、政蓬勃发展的新型县城。作为全国商品粮和绿色食品基地县，城乡物富民丰，百姓安居乐业。真可谓人间的一方乐土，塞北的一颗明珠。

我为自己曾经是克山人骄傲和自豪，我衷心地祝福我的家乡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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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一个女孩给男朋友发了这样一条手机短信：“好想做你的手机，揣在你怀里，捧在你手里，看在你眼里，记在你心里！”难怪女孩有此奇想，细想还真是，一天下来，须臾不分的惟有手机，亲密接触最多最拿得起放不下的还是手机。若真深爱着一个人，与其饱受相思煎熬，倒真不如化为他（她）的手机，尽享分分秒秒的卿卿我我和耳鬓厮摩。

如此，有关手机的一些细微感受，使原本机械的通讯工具变得充满了灵性和温情。

朋友的恋人远在南方，为了不让感情降温，他们买了两部相同的彩信手机，时刻倾听对方的声音，相互发送即时照片，朋友说，欣赏他随时随地发来的照片，消融他的软语轻言，与他日日气息相闻，天天心心相印，就如同他就在身边，从未分离。他们聊天、唱歌、讲笑话，互诉思念，手机在无形中缩短了时空距离，稳固了他们的关系。除了每月面对高额话费清单的那点无奈，原来手机里的爱情也可以如此真实美丽！

一次聚餐，好友去了洗手间，恰巧彼时有个打入电话，打电话的人很执着，铃声一直坚持不懈地响着，忍不住看了一眼，却见她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婆我想你”。窃笑。好友回来接完电话，我们说起了手机电话簿，她说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在外应酬，为了提醒自己，她在手机电话簿里输入老公的手机号码，姓名栏却输入了“老婆我想你”。这样，老公每打一次电话，就等于先听他说一句“我想你”，让每一个电话都打起牵挂和温馨的旗帜。打开她的电话簿，家里的固定电话是“回家”，让我不由得想起那首温润的萨克斯曲。爸爸的电话是“不老的爸爸”，妈妈的电话是好友的乳名，无论何时何地妈妈的每一个电话都如同年幼时的一声声呼唤。忍不住打开自己的电话簿让好友瞧，因先生姓牛，在我的电话簿里，先生的姓名栏是“老牛哞哞叫”，这样先生每打一次电话，我的手机屏幕上就显示一次，我就在没接电话之前，先在心里打趣他一次，轻轻地笑一次。

也有不坦荡的电话簿，偶然发现在同事的电话簿里我摇身一变成了“长江”，他说妻子小心眼，犯不上跟她细解释。在笑话他不清爽不男人的同时，我每打他的电话必这样逗他：“黄河黄河，我是长江”。一次单位组织员工带家属联欢，同事妻子拉着我的手说，“长江”妹妹，我真弄不明白，现如今是男人心胸小还是女人心眼小了。说着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我牵着她的手大笑，我说，“黄河”嫂子，那还用说，男人心眼小呗，都算计到手机电话簿里了。

比起电话簿，手机短信更具创作性和灵活性，可以随时随地的报平安，送祝福，诉衷情，表心意。心情不好时给好友发这样的短信：风软帘栊低，倚栏杆无力。独对空蒙，把盏静听雨淅沥。情难枕，人不寐，淡酒浓愁不相宜，夜渐深沉雨亦止，天雨有时心雨无期。中秋节有感窗前明月，思念远方朋友，短信适时传情：昨晚的月亮清辉灼灼，映照夜空是蓝的，浮云是白的。月亮在云里明明暗暗地穿行，梦一般的美丽幽静，便想若与你窗前并肩望月，该是何等美妙的风景！先生在外饮酒，久盼不归，当然要发短信：愿做你杯中的酒，让你痛饮，让你品味，让你飘然，让你沉醉。即便因过量而头痛，也是因我而痛！为我而痛！先生回信：饮你没商量，马上回家，等我！

就连拨打电话，也是千种滋味在心头。一拨就通，一通就接，自然痛快淋漓。还有一种一拨就通，就是不接，让你的心在火上煎着，这样那样的猜测，却又无可奈何。有时你拨的电话会转入全球呼、如意呼或人工秘书台，这时有几分失望，但好在还有一线悬丝，他（她）总会听到你的呼唤，哪怕远一些，慢一些，微弱一些。最让人无法承受，最怕听到的是手机里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在说，“你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打电话的人就象在兴致勃勃地放风筝，心随风筝扶摇直上，正美着，正飘着，正想象着要说的话，忽然那线就无声无息地断了，在不该断的时候，在不该断的地方，断了。风筝不知飘向哪里，你要找的人空气一样消逝无踪，只剩下你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线轴，不知何去何从。便想如今想做隐士真简单，不用进山林，寻庙宇，只需关掉手机，就断开了你与尘世的联系。

有快乐，有牵挂，有忧伤，有无奈。手机里的世界很精彩！

如此激情燃烧的手机，若不爱它，岂一个“难”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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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过后，接着便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的雪。我的情绪就没来由地低沉下去，灰蒙蒙的如雾气沼沼的冬日黄昏。

路过这个城市，鬼使神差中途下了车，是想在这熟悉而伤心的城市寻找些什么，还是追忆些什么？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任呼出的热气在发际上、睫毛上凝成白霜。默默地走进那家“红豆酒吧”，找到那个熟悉的坐位，要了一杯“七色彩虹”，注视着对面空空的座椅独饮。

喜欢喝酒，喜欢那句“一醉方休”，酒中有说不尽的豪气，醉里有吟不完的诗情。轻轻啜一口杯中的酒，杯底映出你绿色的身影。你是我唯一可以与之对饮，沉醉不知归路的人。

我知道我终究会离开你，于是那日在这个“红豆酒吧”，我与你作别。

你依了我没有穿便装，一身戎装的你英姿勃发。幽柔的烛光中我依旧可以读出你满脸的忧伤与无奈。我大口大口的喝酒，大滴大滴地落泪。你握住我冰凉的指尖，说你这又何苦。我说，不过是早早晚晚，长痛不如短痛。不知我们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话。我说，今生今世我别无所求了，只愿来世做你房间的一把椅子或一扇门，用我的整个生命等候你，等你回来时偶尔在椅子上坐坐，或倚在门旁片刻，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说，那我怎么忍心，来生我倒情愿做你的一缕青丝，让我在你降临到这世上的那一天起，就完完全全属于你。

那一日是酒入愁肠，我们都醉得一塌糊涂。在那之前我不知喝到什么程度是醉，伤到什么程度是心碎。那天我眼里流的是泪，心里淌的是血。我知道，我再难遇到和你相似的人，但我别无选择。当我意识到我的意志即将崩溃时，我站起身，饮尽最后一滴酒，深深望一眼那张我永世不会忘记的面庞，就此别过，我的中校。

昏昏沉沉四肢无力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我想我是病了。我在酒力的麻醉后，为自己做了一次心脏剥离手术，亲手把不该属于自己的另一颗心脏剥下来，还回去。世上最难割舍的情感我已忍痛割舍，我想，这一生再没有任何不可承受的痛楚了。

从那以后，再没来这个城市，再没见过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亲爱的中校你好吗？轻轻啜饮杯中的酒，我知道我的心又醉了。醉了便会又回到那些风花雪月，酒意沉沉的日子。

走出酒吧，我要踏上南行的列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那里不冷，不下雪。

我是过客，不是归人。今霄酒醒何处？问天，问地，不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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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周末回家，要走这条路。周一上班，还要走这条路。

这条路对我来说已非常熟悉，我知道一路上有多少道弯，多少座桥，多少高低起伏，多少坎坷不平。

这是一条县际公路。工作交流近两年了，我也就在这条路上奔波了近两年。家在一个县，工作在另外一个县，百余里的路程，牵起我的全部生活，一头是事业，一头是家庭。

刚到新单位时，由司机接送。心下总是惴惴不安，感觉很浪费，人，车，油，时间，往往返返。后来考了驾照，自己开车走，又感觉有公车私用之嫌。好在今年六月份车改，买了自己的车，也便卸下了所有包袱，才可以安心享受清风车影的乐趣，欣赏一路风光无限。

春天，路旁的杨树渐渐泛青，路边的土坡隐隐透出草绿。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令人顿觉神清气爽。大片的黑土地在晨光里氤氲着蒸腾的地气，似乎在迫切地等待被开垦和耕种。车过之处，会有几只喜鹊在车前扑棱棱的飞起，满目的生机与活力。蒲公英和小草一起在早春钻出地面，路边偶尔会有挖野菜的人，抢在季节的前面尝鲜。

夏天，田野里的庄稼纷繁茂盛，每天都在生长，每天都在拔节。路边的树带根深叶茂，浓荫蔽日。这时节弯路的视线不是很好，放慢速度，可以让深深浅浅的绿怡心养眼。赶上雨天，可以放大音乐，会有一种搏击风雨的快意和舒爽，车过村镇，漫无一人，大雨倾盖着整个世界，我在雨帘水幕中自由穿行。新雨过后，叶便会愈发的油绿，花也就愈发的艳红，一片盎然不倦，一片欣欣向荣。

秋天，每走一次，树叶的颜色就变化一次，最初飘落的树叶是金黄的，还有着生命的色泽。落叶象金翅的蝶，在风挡玻璃前旋舞，像一幅精心制作的动漫，美得脱俗而惊艳。忽一枚金翅的蝶撞上玻璃，车里的人会不自觉地眨着眼睛，偏头躲过，旋即哑然失笑。路两边渐渐积满落叶，一路飞驰，卷起落叶翩飞，恍若穿梭在一条黄金铺就的路上，一路金黄，一路风光。

冬天，四野皆白，大雪弥漫。冰雪路面，车速不宜太快。放眼车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派北国风光。树叶已经掉没了，光秃秃的树枝像无数枯瘦的手指，直指苍穹。鸟巢因为没有树叶的遮挡，忽然变得醒目、突兀和岌岌可危起来。疏枝凝霜，雪弥大地，如一幅水墨画，写意着北方的苍茫和舒朗。

走过四季，走过风霜雪雨。享受短暂家的温馨，再开始恒久的工作砥砺。

这条路不知要走多久，但我深知，人生的每一条路都要努力走好。

每一条路有每一条路的风光，无论长路短路宽路窄路，一路行来，左手耕耘，右手播种，就会一路幸福，一路收获。

在路上，永远在生命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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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昨夜我又梦到你，朦胧的面庞依旧不甚清晰（或许是因照片上识得的你不够立体？）。醒来后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何偏偏这时醒来，为何面对你时总是无言感慨。便说不清是身体的哪一部分，痛得我忍不住轻轻颤抖。

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迟迟疑疑。昨日春暖今日凉，反复无常。纷扬的雪雨中，着淡绿风衣撑淡绿小伞的我，茫无目的地走。想象着伞下的面颊定然微微泛红，问你，这情景能否入画？能否诠释春天的某种含义？

风，吹起我的衣角，也吹起臆想中你的衣袂飘飘。便陡然生出几缕寒意，想起送你的那件白毛衣，是否不够厚，不够密……

情感的风暴过后，微笑的花朵凋落一地。

黄昏的天空折进我的眼里时，氤氲着一层昏黄。好单纯，单纯得近乎苍凉。有一支旧旧的，古老的情歌，在这背景的映衬下，悠然响起，时断时续。

翻出你寄来的那盒排成心状的红豆，情到深处无怨尤。轻轻放在枕边，连同一声低低的喟叹。我希望，“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再睁眼时，已是河流遍地，风情万种的江南小城。那小城好纯好美，只因那城中……有你。

真见到你时，定然已是又一世。

天若有情，请夜夜佑我，不敢入诗的，容我入梦。

 （199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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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春天，我的小院里多了一位绿色的客人，那是一株长在砖墙与水泥板地面的缝隙中的蒲公英。开始谁都没有注意它，直到有一天邻家的女孩与她妈妈去郊外挖“婆婆丁”回来，惊喜地发现我家的院里也有一棵，便问我可不可以让她把它挖回家。女孩在草丛里找婆婆丁一定找红了眼，以至连墙角的一小棵也不放过。我不大情愿地点点头，怎奈这株蒲公英的根深深地扎在砖缝里，女孩只扯去了它的叶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我意外地发现，墙角的蒲公英又冒出了新的锯形的叶片，它居然重新发芽了！在慨叹它顽强生命力的同时，我不再让任何人去伤害它。那一抹新绿每天都欢乐地提醒我，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我的心便因之充满了鼓涨涨的春意。

 蒲公英以惊人的速度一天天长大，细长的花茎，嫩嫩的绿色的花苞如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我三岁的女儿雨点儿每天清晨起床或傍晚从幼儿园回来，都要蹲在它面前细细地端详一番。寂寞的小院里，蒲公英成了雨点儿有生命的朋友。一个一如平日忙碌的早晨，我正在屋里弄早饭，雨点儿带着哭音从外面跑了进来，“妈妈，小花破了。”我走过去一看，绿色的花苞绽开了小嘴，露出一点黄色的花瓣。我笑着拍拍雨点儿的头，“别怕，雨点儿，蒲公英要开花啦。”雨点儿挂着泪珠的小脸灿烂地笑了。她重又蹲下去，盯着半开的花蕾。我叫她进屋吃饭，她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守在花旁。我拉起雨点儿，告诉她盯着小花看，小花会害羞地不愿开的。雨点儿顺从地进了屋。早饭后，蒲公英完完全全地张开了第一朵花蕾，细嫩的黄色的花瓣在清晨明丽的阳光中显得愈发楚楚可人。雨点儿围着那朵小花唱啊跳啊，开心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从那以后，雨点儿成了蒲公英的护花天使，每天恋着它连幼儿园都不愿去了。蒲公英似乎也在极力地回报雨点儿不掺任何杂质的爱和喜欢，茁茁壮壮地成长着，锯形的叶片又宽又长，细长的花茎抽得高高的，黄色的花盘骄傲地仰着小脸。蒲公英尽它的全力陆陆续续地开了五朵丰美的花，每朵花都坚持着开两天。然后便收拢了绿色的花萼，等待种子成熟了。雨点儿指着合拢的花苞问我“妈妈，小花还会不会开了?”我便在唇边竖一根手指“嘘，小花在做梦呢。”雨点儿就乖乖地不再问了。

 一天从幼儿班接回雨点儿，我还没放稳自行车，雨点儿便喊着“妈妈，蒲公英变成小蘑菇啦。”原来，蒲公英的种子成熟了，支开了一柄柄小伞，正在伺机飞翔呢。我让雨点儿轻轻地吹，小伞便飘飘地满院子飞了起来。雨点儿咯咯地笑着、唱着，送它们去安自己的家。

 轻轻抚弄雨点儿柔顺的头发，雨点儿多像那小小的花苞，每天快乐无忧地长啊长啊，有阳光，有雨露，有沃土，更有数不清的关爱与呵护。我对雨点儿呢喃，有一天你长大了，也要像蒲公英的种子那样，自己去飞翔，你能飞得很好吗?雨点儿似懂非懂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笑着抱起她，飞翔还是一个遥远的梦，你目前的任务是健康成长。而我呢，我该为你编织带你飞翔的小伞，用时间，用知识，用一位母亲所有的心血与爱……

（199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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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前几日同单位王姐、李姐各带了女儿出去吃饭，三个女人和三个花季女孩，各有各的话题，倒也能说到一起去，我们应该算是和女儿可以做朋友的妈妈。孩子们很活泼，我们也很开心。话说到我们第一次看和爱情有关的小说，也是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那明晃晃让人脸红心跳的两个字“爱情”，是读中学时看到的《人生》，我们为高加林和刘巧珍的爱情唏嘘不已，牵肠挂肚，夜不能寐。我感慨，那情窦初开的年纪啊！女儿说，妈妈，你们情窦开得那么晚啊！我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开的？她笑，说不告诉你。三个孩子都笑，三个妈妈先是呆了片刻，转而相视大笑。原来，她们情窦已开啊，可在我们眼里，怎么看都是小不点啊！

以上星星点点的文字是今年七月我发表在QQ空间里的一篇日志。几天后，在女儿的空间里看到这篇《我们的情窦开得早》，全文转帖如下： 

老妈的空间里新添了一篇文章，叫《情窦》。说的是一次和朋友一起吃饭，妈辈的聊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爱情”这个词语，自己的情窦才刚刚开，我们孩子辈的打趣：“你们的情窦开的也太晚了！”妈辈的笑问我们：“你们的情窦是什么时候开的呀？”孩子辈只是相觑笑笑。 

说实在话，现在的孩子呀，情窦开的都应该很早吧。尤其是女孩子，尤其是“90后”的女孩子，尤其是“90后”的家境好的女孩子，尤其是“90后”的家境好的漂亮的女孩子！这我可是深有感触，因为我就是“90后”的女孩子，漂亮不漂亮吗， 我自己就不好说了，呵呵。

我认为这“罪魁祸首”就应该是电视，尤其是电视剧，尤其是言情电视剧，尤其是剧情曲折的言情电视剧！我又是感触颇深，因为我就是个电视狂迷！什么鸡婆八卦，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呀。再加上现在的女孩子都穿乞丐服，梳鸟巢头，化魔鬼装，心思都放在减肥美容上，能不吸引一些不良少年吗？透漏一些小秘密，就连如此端庄文静的我也曾被“骚扰”过！但我二话没说，头都没抬一下，就踹了他！ 

“80后”曾流行过一句话“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现在的孩子却有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找我爸”妈妈咪呀，什么世道了！ 

 孩子思想的善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令家长老师们琢磨不透的，所以，沐雪不才，在此奉劝各位家长，硬碰硬已经过时了，注重沟通刻不容缓。 

 情窦初开，青春期的孩子们不免有一些朦朦胧胧的想法，现在的孩子都是西瓜新品种——“早熟一号”呀！ 

 早开的情窦会否更加令人惊艳？ 

我给她留的日志评论：文采不错啊！超乎我的想象。情窦早开不是错，就像花，到了该开的时候任何外力都不能阻挡。但要开得纯净，开得健康，开得有思想。我愿意惊喜和感叹着看你成长，愿意分享你花开的惊艳和美丽！ 

注：沐雪，女儿的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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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从小对动物就没有太多好感，感觉任何动物都造脏，随地便溺。我甚至没有碰过小猫小狗小鸡小鸭，想到那皮毛下活的骨肉在一摸一抓中的滑动，就浑身起疙瘩。

女儿雨点儿则恰恰相反，对小动物的爱无以复加。暑假里她没征求我的意见接受了同学送的一只小白兔，她知道如果事先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看到女儿爱不释手地抱着雪白的小兔，我也只好接纳了这个“新成员”。每天，雨点儿都不厌其烦地喂小兔，同它说话，外出前也不忘说声兔兔乖，在家好好等我回来。

小兔在阳台上生活了几周，渐渐长大，吃的越来越多，排的也越来越多，终于令我无法忍受，于是命令雨点儿马上送走，不然就从阳台扔下去。雨点儿怕我言出会果，同爸爸商量后把小兔送到了姥姥家。之后每周她都会去看小兔，只要她进了院子喊声兔兔，小兔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她去抱，令我有一点羡慕和莫名的嫉妒。

白兔事件过后没多久，有天晚上雨点儿放学回来，又捧回一只毛茸茸的小鸡，虽然我反复说楼房里无法养鸡，但那么小那么弱的生命我依然无法对它扫地出门。雨点儿把小鸡放进一只鞋盒里，喂它小米和水，小鸡唧唧的叫，她说，妈妈小鸡自己太孤单了，是在找伙伴吧？我并未在意，说小鸡就是这样的，无休止地叫，让人休息不好。没想到，第二天雨点儿放学时又买回两只，说是让小鸡有伴，还为它们染了不同颜色的脑门，分别取名叫飞飞、心心和乖乖，散养在阳台里，给它们一片自由自在的天地。雨点儿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阳台看小鸡，柔声细语地和它们叽叽咕咕说上一阵话。小鸡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们渐渐习惯了在这欢快的生机盎然的叫声里读书，吃饭，睡觉。

周日，我们照例回家看望父母，那天风很大，走时南北阳台的窗子都开着，回来时却见心心在阳台哀叫，一只腿搭在门槛上，流了很多血。想必是它在门槛上玩，一阵风吹合了阳台的门，砸断了它细小的腿。雨点儿心疼地哭起来，为心心包扎了伤腿，把它单独放在一只鞋盒里。小鸡闭着眼，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一声声有气无力地叫着，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恻隐。雨点儿抬起泪眼问我，妈妈，心心会死吗？我说就看它能否熬过今晚了。雨点儿大哭，说妈妈如果心心死了，我们找个地方埋它，别把它扔到垃圾箱里行吗？我也湿润了眼睛，连声说行，行。雨点儿又问，妈妈你以后还讨厌小鸡吗？我说妈妈不讨厌，妈妈喜欢。雨点儿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夜晚来临，雨点儿在心心身下铺了厚厚的报纸，又为它盖上了自己的小手绢。许是雨点儿一片爱心感动了上苍，次日，心心睁开眼，并开始进食了，我们都认为心心已熬过这一劫，一定会一点点康复的。

中午下班，我担心小鸡伤口感染，便突发奇想，在药箱里翻出一粒止痛消炎的双氯灭痛，碾碎后拌到鸡饲料里，又怕病中的小鸡进食少影响药效，就又加了一粒。晚上下班，雨点儿还没放学，先生在阳台说，小鸡死了，都硬了。我以为他开玩笑，忙跑过去，见心心果然僵硬地躺在鞋盒里，一动不动。我说了喂药的事，先生说是你杀了小鸡，我说别让我内疚好不好，那不可能，它伤的那么重，一定是腿伤让它死的。先生说，别让雨点儿知道吧。我说早晚还不是得知道。于是便开始做晚饭。门铃叮咚响起，就在一瞬间，我忽然不想让女儿知道小鸡已夭折，女儿太爱它们，我怕她伤心吃不好当晚的饭。悄声而迅速地对开门的先生说，别让雨点儿看到小鸡。这一晚我们夫妇配合着，一会让雨点儿安心做作业，一会儿让她吃东西，总之，不让她到阳台看小鸡。雨点儿说，妈妈，我怎么没有听到小鸡叫？我说今天下雨，气温又低，小鸡们都栖在一堆睡觉呢。你千万别打搅它们，心心有伤，要静养。雨点儿听话地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把女儿哄上学，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处理了小鸡的尸体，和先生约好，就说心心被送到乡下治伤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中午下班，屋子里异常的安静，我打开阳台的门，没有发现飞飞和乖乖，蹲下身，才发现它们在书柜的下面，只是都已气息全无。我大骇，真的是我杀了它们，只是受伤的心心不胜药力，先走了一步。片刻的呆怔后，我想绝不能让雨点儿知道，绝不能。原计划的谎言只是送走了心心，现在改成都送走了吧，生离总比死别好一些。我迅速藏起两只小鸡的尸体，调整好情绪，等雨点儿回来。

雨点儿放学了，她欢叫着推开阳台的门，惊诧地问，妈妈，小鸡呢？我在厨房中故做镇静地说，啊，让你爸爸送到乡下去了，她大叫，为什么？我说早晚都要送走的，它们长大后，就无法在阳台上生活了。雨点儿说，可它们还没长大呀！我说很快就会长大的，况且心心的腿伤到农村用偏方会得到很好的医治，说不定会愈合得没有一点痕迹，再说农村有庭院，有草地，有蚂蚱，有成群的鸡鸭，它们会生活的很快乐的。雨点儿忽然警觉地睁大眼睛，说小鸡是不是死了？随着这声发问，眼睛便朦胧了。我强忍着泪水说，怎么会，都活得好好的。雨点儿半信半疑，说可我想小鸡。我说过一段时间让爸爸带你去看它们，她低声哽咽着说，可它们不会认识我了。我连说会的会的，便推她上卧室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我叫她吃饭，却见她四肢着地，唧唧叫着爬进饭厅，我说你干什么？她说唧唧，我是小鸡。这餐饭吃得异常艰难，我想方设法让她摆脱小鸡的干扰，可她依旧不快乐。她说下午学校组织看电影，我问她想带点什么好吃的，她眼睛望着窗外，答非所问的说，我想看小鸡。

这天中午我没有睡午觉，把曾经做为鸡舍的阳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这几只小鸡从来没来过，但我却无法扫净心头的歉疚和不安。我不知道这善意的谎言能维持多久，但我想，等女儿知道真相时，她一定已有足够的力量承载伤痛，并能够原谅妈妈出于一片好意对小鸡们造成的伤害，体会妈妈爱她不忍她伤恸的良苦用心。而夭折的小鸡们，也会因为有女儿无尽的爱和牵挂，有我的忏悔和祈祷在天堂里快乐地成长。

 （2002年9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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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雨虹

 记忆中常浮现出这样的情景：母亲坐在炕上，身后靠着油漆光亮的木柜，少不更事的我在母亲膝头玩耍。母亲手里总是忙着活计，嘴里轻轻哼着歌。那时的母亲梳着齐耳的短发，年轻而秀美，声音也圆润好听。我便常常在母亲的歌声中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母亲养育我们姐弟四人，母亲的手也便一生没有闲过。那时家里穷，买不起缝纫机，母亲每天忙过一日三餐、屋里屋外的活计后，便坐在炕上给我们做鞋缝衣裳。母亲的手巧，手针缝制的花衣服被我们穿出去，总有邻居大娘婶婶夸奖针脚又细又匀，样子美观大方，像机器缝的一样。我们小小的心便常常为有这样的母亲而骄傲。

母亲做活时，喜欢轻声唱歌，就像如今的我。长大后，当我学唱“我的祖国”、“天涯歌女”、  “九九艳阳天”等一些老歌时，总是一学便会。朋友夸我悟性高时，我方觉得，这些歌我是很早就在心里会唱了的。母亲每天唱着它们时，我便潜意识学会了，只是没有开口唱罢了。

我们一天天长大，母亲却一天天苍老。再也看不到母亲轻盈地飞针走线，听不到母亲优美的歌声了。只是在我带着女儿回家时，母亲忙前忙后地做着好吃的，看着我与女儿嬉戏，听着我与女儿唱稚嫩的童谣。

有一次，我不由得深情地唱起一首母亲当年唱的歌，女儿忙仰着小脸问，妈妈，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我说，这是你姥姥教妈妈唱的歌。女儿把头转向她姥姥问，真的吗?母亲含笑微微点着头。那一瞬我看到母亲的眼里闪过一丝年轻灵动的风采，一如当年拈针牵线轻声歌唱时一样美丽动人。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一段如歌年华，不管当时的生活多累多苦，假若你是唱着歌走过来的，那么不论日后白发如霜，皱纹重叠，只要那如歌的行板漫过心头，便会昔日重来，风采再现。 

在你慨叹没有美妙歌喉的时候，请试着用心灵去歌唱。那么当青春不再，年华不再，回首时的一生也—定是无悔无怨而又余韵绵长的……

 （1996年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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